夏天蒙太奇

admin 2026-01-30 16:08:50 2022世界杯直播

夏天蒙太奇

我花了很多年都没有学会告别这件事。

19岁的夏天我和道路遇见的美好人类一起度过,我们甚至结拜,住进他们家里,和爷爷奶奶像真正的亲人一样相处。

走的时候我以为我立刻就会回去,所以只是挥了挥手。

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。

21岁的时候,我用假意洒脱来伪装一种「习惯」的姿态。我一直在往前方走,不曾为任何人留下来。

我和我的好朋友说:我知道我回头的时候你们会等我。他们说是的,我们会等你。

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躲得过时间,我们最后都沿着生命的道路去往各自的远方。

我的大学时代有一个最好的朋友,毕业的时候她先我一天离开,我在日记里写:

狗乐离开的时候我的大学时代真的结束了。

我们的故乡在相邻的省份,我以为见面会和旅行一样容易。

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
我和别人说起这段故事的时候,他们会问我:为什么啊?为什么呢?

我说我不知道。

我总是以为人和人是会重逢,是有以后的。我总是以为再见很快,我们不需要告别。

但你们知道吗?

人和人其实没有。

我后来终于意识到,人和人好像不会重逢。

所以我开始说服自己「现在就是永远」。

我擅长用激烈的方式抵抗时间,我喝醉,大哭,胡言乱语,倒在每一片被阳光烧热的地上。

我总是做很多出格的事,有人会说:哇!你好敢。

我真的什么都敢,唯独不敢面对离别。我总是在人群散去之后大哭,我还得假装自己从没哭过。

我怕被嘲笑,怕磊落的深情反遭人白眼。

陈绮贞唱到「现在就是永远」这句的时候我又偷偷哭。

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其实,但我的眼睛被泪蒙住,我想到我们骑摩托车在蒲甘尘土飞扬的道路上,路两旁是人一样高的覆着尘土的热带植物,再往里藏着破败的佛塔。

那是千塔之城,我想起泉州,他们说这里半城烟火半城仙。

我的人生,好像就是那样一段又一段尘土飞扬的道路。

我拿头巾蒙着面,我短暂地投身于一个人类,再挣扎着起身。

我想起一句话:起身独立向荒原。

我很爱夏天,我生命中所有最美好的事,全都发生在夏天。

我知晓,夏天是我心中的一座神山。

谁活着不跟随生活下沉呢,但炎热的夏天,好像出不完的汗,好像随时恍惚的神情,好像即便功亏一篑也无所谓的明媚,就是会把我托起来。

我会爱在夏天遇见的,热烈的人。

我们或者并不表达彼此的珍贵,却会默契地同行,偶尔玩笑一样,脆弱地露出自己的肚皮。

会被温柔地亲吻。

我记得我曾和谁在沙漠倚靠着从夜里坐到天色微蓝。

然后忘了是谁小声说,抱我一下吧。

于是两个人就别过头,偷偷地哭了。我感受对方的体温被传递到我的身上,仿佛我倚靠着被太阳晒热的湖水,枕着漂浮的青苔。

但即便如此,分开的时候,我只是在转头前说了一句:那路上见。

我们喝了很多很多很多酒,我们在迷笛的草地上发疯睡着。

我身边的女孩和我在拍照的瞬间默契地接吻,我以友情将一切合理化。

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
后来我在北方过得不好,我和所有人失去联络。她问我怎么了,我抱着手机哭了好久好久。然后她去北京看我,并和我一起离开。

我们去西北荒漠,我在道路上复活。

后来,又过了一些时日,我们不再联络。

后来我想起她来,我们曾经无休无止的争吵,不可调和的矛盾,争锋相对的时刻,都在时间的作用下变得微弱。

我却会一直记得,那一年在迷笛,我第一次见到她,她提着一袋零食。

后来我就喝多了,我和她醉倒在草地上。

正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朋友传来讯息,说「宝宝,夏天结束了」。

哎,好温柔啊。

让我们碎在一起吧。让我们碎在一起吧。

我听说大理还是很热,我想要骑车穿过大片稻田中间的公路,从一个村庄跑去另一个村庄。云朵在膨胀,压得天空低低的,在我19岁的时候,我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去追一朵云。

转瞬快要十年。

我还能记起19岁写的诗,我写:我既无法向上生长/好将洁白的花开进你眼里/我也不是猎人/我无法屠杀一只鹿/更不愿释放它/我把爱情放在这一切的下方。

那一年爱过一个人,有鹿一样纯净和清澈的眼睛。

也是在夏天,南方暴雨的季节。

-END-‍‍

但幸好我们拥有夏天最后一个夜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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